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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4

五一我們齊踏步

 

齊踏步踏踏

祐漢公園的阿嬸放下妳的菜籃我們踏踏

踏在土地爺爺頭上祂說你們踏吧踏踏

小人太多我打不完大家自己踏吧踏踏

三角花園唱曲的伯伯來我們踏踏踏啊踏

踏在工尺工工尺我們踏進春江花月夜踏踏

離家的阿姐呀別再流淚放下人家的嬰兒我們踏

踏踏踏噯姑乖抱抱自己的兒吧我們踏踏呀踏吧踏

噯大姑乖要嫁澳門街踏踏

林則徐大人別禁菸了兩個月沒工開苦得很讓我抽一口吧要不 請

擲出你的王命旗牌 跟我們一起踏吧踏踏踏

思親園爹媽你們好好安息吧留下來的祖屋我會找一家好地產賣了可

你們沒留下什麼呀那麼出來跟幫兒孫踏踏吧踏踏 踏踏吧踏

我們踏

踏呀

踏呀

老耕牛沿著槍聲踏出牛房

眼角有淚吶喊我不要被宰被讓我和眾人繼續前進踏踏踏呀踏

封了大路沒車通行我踏回到童年的光景踏踏踏踏

 

大伙兒了累了坐下來吃碗粥唔該再加點胡椒好味些

那些乾癟的口號排排坐都上了火前方有人甩功夫踏踏

手上的水樽我沒力氣丟了踏吧繼續踏踏踏我們

踏進飢餓 剩下的雞蛋我沒力氣扔吶踏踏

不如打進粥裡踏吧 踏

胡椒水噴進雙眼流下來的是痛還是淚水?

 

踏…

我們踏踏…

把我們的寶地踏實…再踏實點……

好在這塊污泥裡

生出一朵

蓮花來

 

2007/5/4

March 05

《懷念村長的玉音放送》

 

 

村長的玉音放送入我清晨夢中:

 

「垃圾車除夕起連放三天假,請村民趕快拿出掃除垃圾,注意!有資源回收!」

「廖添丁廟前有歌仔戲看,歡迎大家去廖公廟看布袋戲…更正!是歌仔戲,請大家去廟前看歌仔戲!」

「今天天公生,晚上10點活動中心會舉辦祭拜儀式,有素菜吃,還有摸彩,請村民踴躍參加!」

「誰騎走百姓公廟旁一台紅色腳踏車?可憐的小男孩每天要騎車上學,現在孩子著急罵罵號,誰騎走了,麻煩太陽落山前把車子騎回榕樹下。感恩感恩!」

 

天空一片黃橙橙的太陽光,太陽像雞蛋掉進淡水河盡頭,單車好好停在廟旁邊。

February 01

力量

黃昏的時候

月亮還沒現身

祂只不過伸出手

緊緊拉住海洋

岸邊的岩石露了出來

她說:水枯了……

此刻她的心呀

已被拉到遠遠的他方

January 06

有朵花

你離開之後

我們的房間開始燃燒

躺在床上的我

被飛行的床帶到夢境的終點

 

那是一個嘈雜的下午

眾人在客廳裡喝茶暢談

我們坐在沙發的兩端

各有歸屬

來去的友人們突然消失

舞台上剩下你我

你展開臂膀 伸出左手

我展開臂膀 伸出右手

十指緊扣

眾人又回到舞台

我們鬆開那些記憶

有朵花掉了下來

January 02

Sweet Goodbye排練及演出紀錄

1.排戲紀錄

只有傘是倒掛
雨水切割整個城市

風讓路燈傾斜

四周極為黑暗

spotlight
是唯一沒有溫暖唯一被渴望的光

兔子是唯一的詩人

毛蟲兀自前往花朵心中

只有兔子是唯一的詩人

以死亡建立對這崩潰世界的獨特見解

 

2006/12/11

 

2.澳門場歲末演出

Dear you:

       妳再度從我身邊偷偷溜走。

  我開始懷疑祂在不在。

 

        謝幕之後,冬夜會越來越短。

  作夢的時間,漸漸縮小,可我知道夢中有你。

  夢裡不見你的容貌,不要緊,現實生活中,我也從未記得你的長相。

  有個美麗的靈魂藏在那正在死去的軀體裡。

  

  妳死掉又重生的夜

  正值舊年末日

  眾人站在廣場前數數,表情喜悅亦是漠然。

  「54321!新年快樂!」

  我在遠遠的地方看著他們看著你

  

  這萬人中的五分之ㄧ或許會死

  五分之ㄧ或許會活,怎麼活?

        可能只有五分之ㄧ知道。另外,

  擁抱中的五分之ㄧ或許會反目

  親吻中的五分之ㄧ或許即將分離

  

  我聽見你的聲音離我好近 

  而我在離你遠遠的地方

  遠遠的看著他們看著你

  我們?我們呢?留在彼此肩上的印記,或許,或許

  又會忘記。

  

  街燈異常溫柔明媚

  妳再度從我身邊偷偷溜走

  我懷疑祂,在不在。

  每一次我這麼想就當你死了。

  夢中出現那沒有臉的人我即知道

  是你

                           

2007/01/01

 

 

 

 

 

November 12

思君歎

思君歎

 

阮呀想著君 真正有意

未得咧見君面

乎我那相思 長啊長暝深更冷呀等待啊

願君啊你就來來來 常常想起 又頭暈目暗 

未擱又擱來想著伊呀想著來來來

 

一對鴛鴦分呀兩池 分那相思佇咧央 佇咧心啊肝內

拿筆欲寫詩呀寄你去啊

願君啊你就來來來 常常想起 又頭暈目暗 

未擱又擱來想著伊呀想著來來來

 

 

陳明章改編南曲

鼠孩

鼠孩

  我最終還是拋棄了鼠孩。

  早上見到他躲在溝渠旁邊,長著尾巴,瘦小得很,全身溼透,尾巴的毛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全身都是爛泥。

  我抱起鼠孩,拿披肩擦乾他包裹他給他溫暖。

  城市有一條大河流過,把它一分為二,河以北有綠色的草坪,光鮮亮麗的高樓和行走的西裝、洋裙;河以南總是灰灰暗暗的,總是泥濘,我抱著鼠孩,在城南末端漫無目的地行走(對很多人來說,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的目的地了,這裡藏有地雷,跨城界像跨國界一樣。)

  我們看到一群放學的孩子,他們沒穿制服,身上裹著七彩的花布,其中一個小姊姊,負著他兩歲大的弟弟,姊姊拿著雨傘,弟弟坐在傘上,趴在姊的背上睡去,一個小同學為他倆撐傘。

  就這幾個鐘頭,我抱著的鼠孩越長越大,而且重得很,我開始害怕,他長出牙齒了還囔著要吃奶,他的牙每一支都是尖的。

  有人包粽子,他不願意吃粽子。

  鼠孩的尾巴很長,途人都盯著我們看,說,你怎麼生了個這樣怪的孩子呀!

  這不是我的孩子,我撿回來的。我把他拖著地的尾巴收拾了藏在布裡。

  我想回家了,他睡著了,越來越重,睡夢中,他咬了我的手指。

  好痛!

  我丟下鼠孩,使勁地跑,上樓梯吧!上到最高處坐直昇機回去吧!

  鼠孩追著我,跑得很快,眼睛是紅色的。

  我上了飛機,還有一個人沒到,不管了請起飛吧!

  鼠孩跟上來,他貼著機身,用力咬破。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恨我,是因為我太早放棄我給他的愛嗎?

  飛起來了,鼠孩掉落在地,滿身血,他死了,眼睛是紅色的,像地裂一般的血絲,他望什麼呢?

  我不知道,對於這個城市,對於鼠孩,我仍有太多迷惘粽香從何而來?誰幫我拆拆地雷吧!好讓大伙有更多的目的可去。爛掉的公路怎麼就沒人整頓呢?好多人車在路上滑倒沒人理會。天上都是灰,太陽到哪裡去了?好冷,又濕又冷。街頭上奶著孩子的乞兒,鼠孩,那是你媽嗎?流出美食殘羹的溝渠,鼠孩,那是你家嗎?

  我要走了,離開這一切不屬於我的東西。

  

September 14

手機外面發生的事

 

擁有過量的手機

卻不記得全部的號碼

甚至臉孔 即便是對話的當下

也只能想起幾個

 

許多故意漏接的陌生來電號

一半來自思念已久的老朋友

他們在你每晚重溫閱讀的相片與短信息中

一一溜走

 

調整鬧鐘

在清晨驚醒一百隻麻雀

也叫不醒自己

 

蒐集一百首歌

讓音符從左耳到右耳

闊步行走

 

死了超過一百次了

貪食蛇撞上牆

誰推了過多的方塊吐出過多泡泡

 

有些重要的約會

即將出現的親吻和蛋糕

巨細靡遺被筆記

被忘記

 

唯一的收穫是終於

從上百個短信息中

撿到相守終生的伴侶

 

July 24

一些關於童話的理解

 

國王已經死了 王子不必工作

從此和公主幸福愉快

公主變成皇后

她擁有的一切就是皇冠 巨大的皇冠

禮服馬車玻璃鞋照樣於午夜消失

但她已經不需要

她足不出戶許久了

因生產而擴張的骨盆是她唯一的裙子

她的乳房仍大得令人感到不可思議

乳頭垂星閃爍如她的雙眸

她仍習慣深睡不醒

睡容因為變薄的雙唇侷促緊繃

雪白得肌膚

在夢裡滲出小小的斑點

孫子對她說:

奶奶,您的皮膚對您來說似乎太多了點

 

他會長大

和她製造另一個

美滿故事

July 06

驚蟄M城打小人

在毒藥上灑糖
讓螻蟻行走
在血液添加海洛因
給蚊子食用
在乳酪坑洞噴菸
方便老鼠定居
在花瓣上蠟
毛蟲會長出翅膀
最後
在下水道戳破泡沫
城裡的居民有水飲用
April 03

不得不離開童年的美好

親愛的

您在這個春天離席

那時羊蹄甲正因夜雨落了一地

我問,準備好了麼?

帶了錢沒?

收拾行李沒有?(衣服得一件件捲起來才行)

會說他們的語言嗎?

還有還有

童年我送您的花,放在身上嗎?

您說,什麼都不必,我帶了勇氣。

我從您手中也偷偷拿了一點 

當有一天

我們不得不離開童年的美好

我會記得

臨行前,您說:

孩子,妳知道我

愛妳如昔。

 

August 27

魚乾夜

鹹魚氣味組成向天的階梯

孩子們的腳印走向月娘

月娘在初秋看顧水上人家

床下有浪襲來

打進老人的夢境

夢中那青年剛剛乘上新造的船

一生理想都擺在艙中

突有嬰兒啼哭

漁獲唰地滾到門前

秋天有風吹雲遮了半顆月

蝦乾 魚乾 八爪魚 

圍著莦箕開成花

青年和他的船在風浪中

曝曬

十天又十天十天又十天……

家裡的嬰兒走向月娘

大個仔

鹹魚的鱗片鬆落皮膚揪皺一團

蜷曲床上 床下

有浪襲來

房裡有老人 與海

突有嬰兒啼哭

哭聲組成向天的階梯

老人的腳印走向月娘

翌日

嬰兒醒來

忘記老人也

忘記海

 

2005/8/24記路環

August 12

實習山上的花仙子

實習山上

 

  雖然是夏天,花仙子已經在準備明年春天的一切工作。

  她們有一整座實習山,練習如何將山色塗綠、如何為鳥聲調音。花仙子不只一個,所以她們塗上的每一道山綠都是完全不同的。

  有一個新來的花仙子,這是她今天的遭遇:

  不知道為什麼,山神給了我一把刷子,妳負責最頂的那一塊。最頂?我還不知道怎麼飛上去呢!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圓形翅膀漸漸攤開,雙翼還有初生的皺褶。因為羽翼是圓形的,我還以為自己是隻小蒼蠅。妳要負起花仙子的責任,讓山林變成快樂的綠色。快樂……,真是抽象的一個字眼。放眼望去,其他花仙子已經在練習了,得趕快飛上去才行。

  我把山頂塗成白色,有點像日本富士山那樣,山神又飛到我身邊罵了我一頓,妳是初學者,只能塗低矮的山,綠色就夠妳用的了!

  正在做抹綠練習時,一朵雲飛過來了,上面站著一個小孩,他有一雙天使的翅膀。

  猜猜我是誰?

  你是天使。

  才不呢!總是沒人認出我,還有人說我是岳飛,因為他是鵬鳥轉世。我有一雙翅膀,可我不是什麼岳飛什麼天使,我是雷震子。沒看過我手中拿著捶和釘嗎?待我的喙子長得漂亮一點,妳就會知道我是雷公。因為妳答錯了,我要打閃電,折掉妳一棵老樹。

  話沒說完,雷震子叮嗯一聲,山頂一棵老樹掉了一節手臂,接下來一陣磅礡大雨,來不及塗上綠色的部分刷地一聲滑了下來,山變瘦了,有的花仙子被壓在土石之下,唉唉大叫。

  不過,塗了綠色的地方,變得更綠了,非常漂亮,色澤也有了神奇得變化:青綠、黃綠、墨綠、或是開了花,夾雜各式不同的花色。

  至於那一棵老樹,好在雷震子還是個小孩,老樹輕聲唉叫,他掉落的手臂咻地長出了小牙齒般的新芽,不用花仙子塗色,它們也是綠的,亮晶晶的綠,還爺爺、爺爺地叫呢!